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戴月访潭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乡魂----安塞腰鼓!  

2017-09-27 17:03:08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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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眼前是一群茂腾腾的后生。
  后生们的身后,是一片齐格整整的高粱。
  他们朴实得就像这片高粱。
  咝溜溜的南风吹动了高粱叶子,也吹动了他们的衣衫。
  他们的精神那么沉稳.安 静。贴在他们身体一侧的腰鼓,呆呆地,似能从来不曾响过。但是:
  你看!----
  一捶起来就发狠了,忘情了,没命了!百十个斜背响声的后生,如百十个被强震不断击起的石头,狂舞在你的面前。骤雨一样,是急促的鼓点;旋风一样,是飞扬的流苏;乱蛙一样,是蹦跳的脚步;火花一样,是闪烁的瞳仁;斗虎一样,是强健的风姿。黄土高原上,爆出一场壮阔.豪放.火热的舞蹈--- 安塞腰鼓!
  这腰鼓,使冰冷的空气立即变得燥热了,使恬静的阳光立即变得飞溅了,使困倦的世界立即变得亢奋了。
  使人想起:落日照大旗,马鸣风萧萧!
  使人想起:千里的雷声万里的闪!
  使人想起:晦暗了又明晰,明晰了又晦暗,而后最终永远明晰了的大彻大悟!
容不得束缚,容不得羁绊,容不得闭塞是挣脱了,冲破了,撞开了的那么一股劲!
  好一个安塞腰鼓!
  百十个腰鼓发出的沉重响声,碰撞在四野长着酸枣树的山崖上,山崖蓦然变成牛皮鼓面了,也是隆隆,隆隆,隆隆
  百十个腰发出的沉重响声,碰撞在遗落了一切沉杂的。观众的心上,观众的心也变成牛皮鼓面了,也是隆隆,隆隆,隆隆。
  隆隆隆隆的豪壮抒情,隆隆隆隆的严峻思索,隆隆隆隆的犁尖翻起了杂着草根的土壤,隆隆隆隆的阵痛发生和排解....
  好一个安塞腰鼓!
  后生的胳膊.腿.全身,有力地搏击着,疾速地搏击着,大起大落地搏击着。它震撼着你,烧灼着你,威逼着你,使你从来如此鲜明地感受到生命的存在.活跃和强盛。使你惊异于农民衣着包裹的躯体,那消化这红豆角老南瓜的躯体,居然可以释放出那么奇伟磅礴的能量!
  黄土高原啊你生养了这些元气淋漓的后生;也只有你,才能承受如此惊心动魄的搏击!
  多水的江南是易碎的玻璃,在那儿,打不得这样的腰鼓。
  除了黄土高原,那里还有这么厚的土层?
  好一个黄土高原!好一个安塞腰鼓!
  每一个舞姿都充满了力量。每一个舞姿都呼呼作响。每一个舞姿都是光和影的匆匆变幻。每一个舞姿都使人颤栗在浓烈的艺术享受中,使人叹为观止.
  好一个痛快了山河。蓬勃了想象力的安塞腰鼓!
  愈捶愈烈!形成了沉重而纷飞的思绪!
  愈捶愈烈!思绪中不存在任何隐秘!
  愈捶愈烈!痛苦和欢乐,生活和梦幻,摆脱和追求,都在这舞姿和鼓点中,交织!旋转!凝聚!奔突!辐射!翻飞!升华!人,成了茫茫一片;声,成了茫茫一片....
  当它嘎然而止的时候,世界出奇地寂静,以致使人感到对她十分陌生了.
  好一个黄土高原!好一个安塞腰鼓!
  那咚咚咚的隆隆的鼓声,分明是老娘为我叫魂的满山回应!
  今夜,我怎能入睡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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